“啊……”荀宁抬头望着天花板，“那个就是顺便而已。”
“顺便个屁！”顾雨洺不依不饶，“你这样还算喜欢我吗？你就是利用我！你无不无耻？”
“啊……天花板该清清灰了。”
“你说清楚！”
“那你先说清楚。”
两人还在扯皮，顾雨洺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什么事？”顾雨洺接通了小生的电话。
“出事了出事了！”那边的声音非常慌张。
“怎么了？”
“那个、那个小女孩，她、她不见了。委托人正在到处找呢！”
“李佳一？”顾雨洺道，“你让李天龙把小姑娘的生辰八字给我，我查一查。”
“哦，好的好的。对了，黄灸要联系你，我把电话转接到他那里去。”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然后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我是黄灸。你快点过来帮忙找找。我和李天龙都在荆芥的公寓里。”
“你让李天龙把生辰八字给我，我一边过来一边算。”顾雨洺道，“你也试试，双保险。”
“那种妖术我早忘光了！我之前找李天龙还是靠我妹的，总之、总之你快过来！”
“好吧。”顾雨洺挂了电话，把情况和荀宁说了一通。
“快走吧。”荀宁赶紧去开门。
“那我……”
荀宁看了眼顾雨洺手腕上的手环，也拿出了自己的那只晃了晃：“你先走，如果要帮忙，随时联系我，说不定我还能先赶过去。”
“好。”
“对了，黄灸怎么会这么关心李总的事情，他们感情很好吗？”
“嗯……不知道，回头问问他吧。”
李天龙的手里攥着那张字迹稚嫩的作文纸，身体也止不住颤栗。他的心脏怦怦直跳，每一次都像是要从脑袋里冲出来。
“你不要急，我已经联系顾雨洺了。”黄灸道，“你的女儿不会有事的。”
李天龙只是点点头，麻木地回应道：“我也已经派人找了，应该……应该没事的。”
“真是，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黄灵这丫头到底跑哪儿去了！”黄灸也是有些急，李天龙帮他挡了尸娥，这对狐妖来说当然不算什么，可对凡人却是可轻可重的伤害，这下应该自己看住的小女孩又不见了，这亏欠的怕是到李天龙死都还不清了，他还想清清白白去找男人啊。
“我查出来了！”正想着，顾雨洺就踹门进来了，“快点，跟我来。”
黄灸回头看了眼李天龙焦急的神情，犹豫了几秒，问道：“你恐高吗？”
“还好。”李天龙道。
“直接去吧，我带他，快一点。”黄灸道。
顾雨洺也没有反对，只是嘱咐黄灸小心，转身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消失不见。
“你抓紧我，不要怕，很快就到。”黄灸说着，把李天龙背到了身后，看四下无人，一下次窜上了天。
腾城郊区的荒地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枯黄的杂草。
渐冷的天气并没有阻止这些植物张狂的生长，反而让它们泛出了更加骇人的颜色。
天边，两道身影一前一后闪现，瞬间停在了草地上。
“就在附近。”顾雨洺道，“可能是走散了，我们分头找找。”
“好。”黄灸把李天龙放下来，跟顾雨洺一东一西寻找起来。
李天龙捂着嘴，强忍着呕吐的想法，一遍遍喊着女儿的名字。
这是一片巨大的荒地，周围是茂密的杂草和一两座废弃的土房，一眼望去，什么都看不到，没有山脉，没有河塘，只是大片大片黑黄的土地和东一块西一块的草。
李天龙漫无目的地寻找，呼喊，在草丛里不断搜索。
忽然，他好像踩到了什么。
抬脚，地上是一本语文书，书抱着浅色的书皮，因为被踩了一脚，显得脏脏的。
“囡囡！”李天龙大吼着，顺着书的方向往前寻找，很快，就看到了第二本书。
黄灸和顾雨洺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跟了过来。
“囡囡！囡囡，你在哪儿！你出来好不好，你出来啊！”李天龙喊叫着，哭嚎着，手里捧着女儿的两本课本。
“那边！”顾雨洺指着一个方向。
那里是一间废弃的房子，砖块砌的墙已经倒了大半，草疯长到了近两米，盖住了空洞的门框。
顾雨洺打了个响指，那些杂草就像柳絮一样，已极快的速度烧了起来，所到之处泛起了一道青色的火线。
很快，房子周围都干净了。三个人向四周望去，就看到房子内躺着一个人。
“囡囡！”李天龙跑了进去。
破陋的房子内，一块宽敞的地上摆着一具小女孩的身体。
一张整齐撕下的纸上躺在边上，写着密密麻麻的铅笔字。
对不起，爸爸。
我是个坏孩子。
妈妈离开了，你说是去度假，一开始我以为是真的。我就想啊，去哪里度假怎么要这么久，是不是环球旅行去了。想动画片里那样。
但是后来我明白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大舅姑，太奶奶，他们不可能都去度假。他们那么喜欢和我玩游戏，怎么会去一个连视频通话都做不到的地方呢？
叔叔说得对，他们都死了。
妈妈死了，就是没有呼吸，不会睁开眼睛，也不会再理我了。
这是我的错。
人死了是不是会静静的躺在地里面？我在小说上看到的。我偷偷在家外面试过，但是没有挖出来，是不是位置不对？我只是想再见见他们。爸爸，他们死掉的时候，我是不是正在家里玩游戏看电影？你去参加葬礼的时候，我是不是正在家里给小乒小乓做花裙子？爸爸你难过的时候，我是不是笑得很开心？
爸爸，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呢？
叔叔说的没错，是我不好。舅舅不喜欢我，舅舅还健健康康的，小姑不喜欢我，也是每天开开心心的。
可是妈妈，还有爷爷奶奶他们，那么疼我，然后就死掉了。这一定是我的错。叔叔说，我也会害死你。可是爸爸，我真的不想离开你。可能我变乖一点，再乖一点，然后神仙们就不会再生我的气，把爸爸你也带走了吧。我每天都有认真忏悔的，真希望他们能够听得见。
还有，荀哥哥，对不起。
顾雨洺哥哥是厉害的天师，他一定是知道了这个秘密，又不忍心伤害我才去终南山的是不是。在终南山生活太辛苦了，没有空调也没有WiFi。你去看望他还要做缆车。
放心吧，让荀哥哥回来好了，他那么厉害，不做天气预报也能过得很好。因为我已经找到不害人的方法了。
我已经明白了，只是道歉然后请求原谅是不够的。次数多了大家都会厌烦吧，所以我决定换个方法。我会勇敢一点的。再痛苦，再难受，我都会坚持住。
爸爸，不要再离开我好吗？不要闭上眼睛，然后把我扔在地上，一个人偷偷钻进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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