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跃想得并没有应辰里那么多，从长海一中逛了一圈下来他反而是越发觉得腹中空空有些饿了。
因为有两所中学在的缘故，一中校外的这一条小街很是繁华，虽然另一所是初中，但下了课的学生仍有很多在校外停留着一边压马路一边提着一大把路边摊买的烤串炸鸡吃着。
汤跃心情还不错，回到长海之后他的那种被压制住未曾在人前显露出来的负面情绪好像骤然消失不见了。家乡故地的温柔好像已经把他尖锐的情绪给抚平了，紧绷着的弦松了下来，心境自然也随之缓和。
应辰里对这周边的环境自然没有汤跃熟悉，但汤跃高考完也是近十年前的事情了，十年来这条夹在两所中学之间的长街也已经有了大变化。
汤跃走在马路边，被拖动的行李箱滚轮和地面摩擦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但下课后停滞在校外的穿着蓝色条纹校服的学生还不少，行李箱被拖动的声音早就被掩盖在一群少年们的话语声之下。
汤跃忽然停了步子，“这家店还开着？”
应辰里驻足，听他回头和自己说：“金陵汤包，我上学那会儿这家店就开着了，现在还在呢。”
应辰里顺着汤跃说的店名去找，在一排餐饮店里找着了一家招牌被日光晒得已经完全褪色的朴素小店，金陵汤包几个字俨然就印在招牌上。
“这家汤包味道很不错的？试一试怎么样？”汤跃笑着对他说。
“嗯。”应辰里把行李箱往台阶上一提，跟着汤跃一起进了这家小店。
汤包店的生意火爆，老板和几个帮厨忙个不停，一笼又一笼蒸好的汤包被端出，按各人口味不同添上辣椒和醋很是美味。
汤跃和应辰里点的两份汤包很快就被端上桌了，汤跃拿了两双筷子递给坐在他对面的应辰里，“快尝尝，汤包搁久了汤就渗到外面去了。”
应辰里夹着一个汤包在汤跃的注视下把包子咬了个小口，幸亏他反应快，刚出笼的汤包还十分热乎，汤汁更是烫嘴，但应辰里尝了一小口，味道果然像汤跃之前和他说过的那样好。
汤跃看他反应一愣，有些抱歉地说：“你烫着了吗？抱歉我...”
应辰里阻止了他要继续把道歉的话说下去的趋势，“没事，汤包有些烫，你小心些吃。”
一笼汤包不管饱，两人后来又一人吃了半笼。等汤包吃完，天也彻底黑下去了。
长海市的夜晚很平静，风是轻的，路边人走路说话声也是轻的。这是汤跃过去几十年所熟悉的生活模式。
脑海仿佛被这种“轻”所洗涤，拖着巨石的神经松了下来。汤跃闭着眼仿佛就能听到这座城市的轻喃声，这声音也是温柔的、和煦的，宛如春风拂面，还带着好闻的花草清香，让原本走得太急的人自愿将步子放缓放慢，沉浸在这片祥和之中。
他们俩就漫步在这座自己一直到成年之前都生活着的城市，重回故土，心中十分安稳。
回长海市是突然间的计划，说是短途旅行但住所还未定，不过不是热门旅游城市，想要寻个住处并不需要提前预定。
他简单洗漱完坐到了应辰里的床沿边，一米八宽两米长的双人床显然能够装下俩个身高一米八的男性，不会显得过于挤睡上两个人的距离也不会远得像是隔了海角天涯。
应家父母休息得早，十点钟时客厅的灯已经熄灭了。应辰里从浴室穿过漆黑的客厅回到房间时看到的正是汤跃垂着头坐在床边的模样。
他把刚吹过的头发揉了一把，发梢已经干透了，像是随意地问：“怎么还不睡？”
汤跃仿佛如梦初醒，抬起头看他笑了笑，“还太早了，睡不着。”
“嗯。”应辰里神色不变，还是一如既往不为外界任何事务所动的模样。
汤跃却维持着刚刚抬头看他的模样，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应辰里过去和他并不太相熟，不过点头之交并没有熟悉到将对方带到家中躺到一场床上去的深厚情谊。但此时此刻，汤跃却又忽然开始怀疑起过去，或许他们本来十分熟悉却因为自己的某段记忆缺失才导致了今天这样的结果。
做这样无端的猜想时汤跃笑了出声，应辰里不明所以，那副英俊的眉眼露出一种茫然无措的神情来。
汤跃又笑了，冲他挥挥手：“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过去的事情。”
应辰里原本疑惑的神情在听见他这句解释后瞬间被原本那种冷淡的表情所代替，汤跃看到他表情变化的如此快忽然起了一种捉弄人的险恶心里。
不怪他，实在是应辰里疑惑的模样太天真。让汤跃甚至觉得这世界上或许只有他一个人见到过他的这种可怜又可爱的表情。
应辰里原本眉头展开着，不是他烦恼时眉间蹙着时的那种模样，加上要是不知他品行便会误以为风流的比往常挣得更大的眼睛，让汤跃从心底里窜出了一股作恶的情绪。
所以他问：“辰里，咱们过去关系怎么样？”
汤跃看了应辰里一眼，像是故意地说：“我有些失忆了。”
这问题不同的人能给出不同的答案来。
若是叫他们过去课题组的同学来答那答案多半是平平稳稳挑不出毛病来的，“一般吧，没看到他们俩经常在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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