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环手看着表问站在一旁的姚璞瑜：“应辰里什么时候到？”
现在是上午七点整，应辰里在昨晚就应该已经到达z市了。只不过想要从z市再到基地还需要一些时间。
姚璞瑜安排的人应该会在六点钟左右出发，预计在七点以后到达这里。
基地位处深山，昨夜下了半宿的雨，路上泥泞，他们来的路上大概会花上比以往更多些的时间。于是姚璞瑜答：“已经到Z市了，在接过来的路上了。他应该半小时以内就能到。”
琴音脸上看不出神情变化，也不说好还是不好。姚璞瑜倒是习惯了这个疯子天才的做事风格，昨晚被下了命令六点半到达实验室也没有怨言。实际上，他平时到实验室也只比这晚上一个小时而已。
蓝星——不，汤跃。他幽幽转醒，承受了半夜的混沌记忆折磨，又在后半夜昏迷了过去，天刚刚亮不久，不过在这个关押他的小房间里并不能看到那来自升起太阳的些微光亮。
他饿得太久了，身上还有着大大小小或青或黄的伤口，有些流了血，有些还肿胀着。胃非常难受，自动喂食器就挂在墙边，但汤跃没有要低头做出像动物那样取食的动作的意思。
在一片黑暗中，好像解释和思考都缺乏了些意思。毕竟无论结果如何，它都会被黑暗捕获显得没有意义。
那个司机来敲门的时候应辰里已经洗漱好了，他呼了一口气，把背包背上，开了门跟在了司机身后。
三月份下旬早晨的天空卷着玫瑰色的朝霞，被切割的云层像片片晕染出不同颜色的花瓣，娇柔美丽又烂漫。
只是步履匆匆的两人都没心思去欣赏这样的美景，司机来到昨天停车的老地方，应辰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司机一路寡言，应辰里也没有要和他交谈的意思。车沿着公路驶向人越来越少的密林，偶有声音也只是恰巧从林间上方飞过的鸟雀发出的。
应辰里没有刻意看时间和记路线，虽然如果他想的话是都能记住的。
他这一路上都合着眼，脑海里忘不掉的是蓝星腿上比今晨朝霞要红得多的鲜血的颜色。
空气是湿漉漉的，带着雨后林间独有的气息。应辰里吸了一口，觉得被火燃着燥着的心肺终于舒服了些，像是整个身子都被降了温，大脑也是，如火燃烧般的血色也铺上了一层灰，显得没那么刺眼了。
可心还是刺痛着的，那种他明知着什么，却又不能揭开的无能为力感，像是小针一般在他心脏上扎出密密麻麻的小孔。这种感觉让他也陷入了和当初让赵之云着魔一样的情绪里。
是怜惜吗？
是后悔吗？
应辰里说不出来，那种情绪太复杂了，像是用绒毛把他的心脏包裹成了一个透不了气的球，也像是急切而迅速的大片心肌缺血坏死，让他喘不过气，仿佛在下一秒就要在这种状态下死去。
过了不久、也像是过了很久，车停了。
应辰里下了车，看着平平无奇的建筑群立在眼前。门口立着xx生物的字眼，于应辰里而言又是一个新的陌生的地方。
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应辰里就已经认识到自己是“无知”的，他知道许许多多事情对于他而言都是难题，未探索过的科研项目、未解但实际已解决的秘密以及面前这座对他而言笼着一层薄雾未知的陌生新地界。
踏进去之后的结果会是什么呢？应辰里不知道，但他已经踏进去了。
俩人站在关着蓝星的房门之前，姚璞瑜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把手铐，先把门打开，再拿着手环的遥控—防止蓝星再发生和之前一样的暴动。当然手铐毫无疑问也是为他而准备的，只有把他锁上才能让安全更上一层楼。
蓝星今天倒是乖巧的很，不闹也不像昨天那样发出困兽一般凄惨的叫声。但姚璞瑜也没多花心思在他身上，把他带到昨天的影音室后继续开始播放起了昨天放过的那个视频。
琴音不在，姚璞瑜留在那儿陪着蓝星一起看。视频播放到第三遍的第二分钟的第三十七秒时，有人说话了。
姚璞瑜一愣，抬头看到了一双清明的眼。
应辰里这次倒是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到了这个科研所的最核心地带，到了门口之后有人直接接应把他带了进来。他乘着电梯一直被带到某一层楼，这场莫名的旅行才算刚刚开始。
他在这层楼等了大约一分钟，马上又来了另一个负责引导他的人。这次来的倒是老熟人了，是他一个多月来不曾见过面的姚璞瑜，也是上次在视频那端用语音与他交流的人。
姚璞瑜起初以为他会见到一个神情焦躁的应辰里，不过他好像比自己猜想的要更加从容和淡然。姚璞瑜只多关注了他几秒钟，然后就在前面带路，继续往前走，“我们现在需要先去见一个人。”
应辰里跟在他身后，神情没有多大变化，眉目依旧如初的冷峻，“嗯。”
姚璞瑜走在他前段猜测，不知道他见到那个人之后是否还会像现在一样做的冷静。
先入眼的是一个消瘦的背影，发有些长，散乱的披在肩头，发色是有些熟悉的深亚麻色。从应辰里的角度只能看到他露出的一只雪色皮肤的手壁，青蓝色的血管在手背上像走行规矩的花纹，端着的透明玻璃杯里浮沉着绿色的茶叶，热茶水带起的水蒸汽在他指尖穿梭，把指尖也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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