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风像鸟像沙雕》-12
by 喜暖
高二的下半学期，准确的说，从夏适转来到高二结束，这近四个月的时光，对于舒华的人生来说，是流逝最快的日子。
对于怎么也没有办法接近的夏适，很快，舒华连坐在对方身边的机会都将失去。
舒华甚至错过了最后半个月坐在对方身边的机会，因为病假，舒华在医院待了两周，回到学校，他只来得及接受单独的期末考试。
他在自己上了一年课的教室里独自完成所有课程的考试，在老师收走试卷离开后，下意识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舒华有决定去的学校，因此高三会选择文科班。夏适听说不打算出国留学，但以他的各方面条件而言，任何学校都去得了。因此，他应该会选择一般男生会选的理科班。以此说来，舒华基本已再无可能与夏适在同一个班级同一个课堂上课。
一边想着，舒华一边慢慢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他想象夏适就在自己的身边，慵懒地用左手托着下巴却右手不停记着笔记……
教室的后门在这时被推开。
教室的后门通常都是被夏适推开的，因为迟到，夏适推开后门，在老师的纵容与默许下目不斜视地走进教室，舒华会侧身让座，夏适擦着他的身子走过去，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
没有其他人能够像夏适这样肆无忌惮的张扬，就好像课堂上推开后门是夏适的专利，只有他能够伸手推开这扇门。
而现在，教室的后门又一次被推开。
舒华下意识期待地转头望过去——
他见到的人是孙全照。
孙全照笑着朝他走过来，并不容分说将他从椅子上拉起来：“我看到老师出来了，你全部考完了吧，走，跟我来。”
这是舒华参加的第一个高二（1）班的活动，也是最后一个。
之前舒华有无意间听到别的班级学生讨论他们的分班活动，好像是班会费还有剩，于是打算期末考最后一天大家一起去唱歌什么的。舒华并没有特地关心自己班级的相关活动，一来，以他的个性，只怕没人欢迎他参加活动，二来，他恰好缺席了考试周，自然是赶不上分班活动的。所以，当孙全照拉着他来到那家意大利餐厅参加分班前活动时，舒华既意外，又有些惊喜。
其中，最让他惊喜的是，夏适也出席了活动。
夏适从来不是适合集体活动的人，舒华被孙全照拉进包厢的时候，夏适正独自坐在角落，两边的位置均是空着的。
因为他的长时间住院，同学们见到舒华到场，都纷纷上前关心地慰问，并祝贺他顺利出院。舒华不擅长人际交往，他努力回应着每位同学的好意，在终于稍稍告一段落的时候打算往角落走过去。
夏适又不会因为别人坐了自己旁边的座位就动手打人，舒华想不通为什么没人坐那儿，但既然大家都如此谦让，那么他就却之不恭了。哪怕搭不上话，至少，他很想在夏适的身边那再多待一会儿。
舒华正要走过去——
他停住了脚步。
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坐在他正觊觎的那个座位上。
那是他们班的一个漂亮女生，此刻手中还拿着一封粉红色的情书。
总是悄悄关注着夏适的舒华对这一幕极其熟悉。就舒华在校时的观察数据统计可得，夏适每周至少会遭遇三次女生的告白。
夏适从来不收女生的情书，更不接受女生的告白，准确地说，他的拒绝往往是决绝而无情的，即便你捧着情书不肯收回，他也绝对不会去伸手接一下。他只会用最少的字数来明确拒绝，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每回看到这样的场景，舒华都会一边谴责自己的幸灾乐祸，一边在心里偷偷开心。他甚至想过，对那么多漂亮女孩不屑一顾的夏适，他会不会实际喜欢男生？不过，这一想法丝毫激励不了舒华，哪怕夏适喜欢男生，舒华也绝对是在名单的最后一列。顺便提一句，毫无疑问，孙全照会在那张名单的第一位。
因为有人抢占了自己想要的座位，舒华本能止住脚步茫然站定。偌大的包厢，一时之间他却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
一旁的孙全照继续拉着他的手臂，在正中找了两个正好空着的位子与他一同坐下。与此同时，孙全照还说了些什么，不过舒华未曾听闻，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角落的夏适攫取，因为——
夏适竟然收下了情书。
女生开心地笑起来时，舒华的心沉了下去。
这就是报应吧。因为自己曾经毫无同情心地高兴着夏适拒绝别人，终于，轮到他感到难受了，一如被拒绝的那些女生那么伤心难过。
蛋糕在这时被端上舒华面前的桌子。
“这是庆祝你康复出院的。”
孙全照那么对忽然被大家围着的舒华说。
这一刻在舒华的人生中必然是最难忘的记忆之一，他很少如此难过，而同时，他也如此那么开心。
舒华不曾敢于想象：那些他以为丝毫不注意并完全不在意他的同学会真心地为他送上祝福。
蛋糕很漂亮。而他很喜欢甜食。
“谢谢大家。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舒华局促而无措地开口。
方才告白成功的女生也围了上来，她的笑容灿烂，这令舒华心情复杂——而就在大家都凑上前的时候，夏适依旧远远坐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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