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蕊说道：“可他的这一辈子都很开心，直到最后一刻也是笑着的，不是吗？”
“可是他真的开心吗？”
“他当然是真的开心，”唐蕊说道，“你是他弟弟，你还不了解他吗？”
赫平摇摇头：“可我觉得他不开心！”
“或许吧，”唐蕊假装没看到他眼角的那滴泪水转过头看向很远的远方，说道，“就像当年所有人都说他不懂事一样，人们看到的，只是自己心里想看到的，但从来不在意事情的真相。”
赫平低头任由那滴眼泪掉在裤子上，说道：“老师，那你真的觉得他值得吗？”
唐蕊摇摇头：“我不知道，我没见过他，我不知道他嘴角的笑意到底有没有到达眼睛里。但我知道，即使这么多年过去，郑老师还是会庆幸当年遇到了他。”
赫平尖声道：“死的不是他他当然庆幸！”
旁边打羽毛球的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拉着同伴走远了，唐蕊忧心忡忡：“你看看你这异性绝缘体，以后可怎么谈恋爱啊？”
赫平还有情绪，刻薄道：“那我找个男的在一起好了，您不是最喜欢这种嘛！”
唐蕊也没生气，反而笑道：“也说不准啊，也许以后你跟喜欢的那个人，刚好和你同一性别呢？”
赫平说道：“我不会！我不会喜欢上男生！”
唐蕊笑了笑，说道：“赫平，喜欢男生不犯法，也不丢脸。”
赫平抿了抿嘴，唐蕊说道：“我不是喜欢男生和男生在一起，我只是希望，所有相爱的人都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太阳底下，得到他们应得的尊重和祝福。相爱的人包括男生和女生，也有男生和男生，还有女生和女生。无论是怎样的两个人相爱，我们都应该尊重和祝福他们，这是爱情应该享有的权利。”
赫平知道自己没控制住情绪，他轻声道：“老师，对不起。”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唐蕊笑道，“只是赫平，我说的这些你能懂吗？”
赫平说道：“我很想懂，我也很努力地在这样做，别人我无所谓，可是他们……”
赫平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唐蕊替他说道：“可是你没有办法理解他们，即便那是你的哥哥，而你本该是最应该支持他的人。”
赫平点了点头，唐蕊说道：“可是我听说，你其实一开始没有这么讨厌郑老师的，在看到他和你哥哥牵手之后，你甚至都没有对他摆过脸色。”
“因为每次他来给哥哥上课的时候，是哥哥最开心的时候。”
唐蕊说道：“所以你看啊，你其实并不反对他们两个在一起，只要哥哥开心，他和谁在一起你都会觉得无所谓吧？”
赫平轻声道：“可是哥哥不开心了。”
“所以你也不开心了，但你也有没有想过，郑老师才是那个最伤心的人呢？”
赫平嗤笑一声：“是吗？他过得不是挺好的吗？我倒是真没看出来他伤心。”
“因为你把所有的错误都怪在了他身上，所以你选择性地看不见。”唐蕊说道，“你啊，自己在心里把他定了性，所以他的一切在你看来都是虚伪的，都是错误的。但如果真的是这样，你哥哥当年会喜欢他吗？会在最后的时候，把自己最疼爱的弟弟拜托给他照顾吗？”
“我不需要他照顾，”赫平冷声道，“他自己怯懦，不要那我做借口！”
唐蕊笑道：“你的意思是他该给你哥哥殉情？”
“难道不应该吗？”赫平觉得自己很恶毒，可是他没有办法，“如果不是因为他，我哥哥不会生病，不会在本应该恣意狂欢的年纪却只能躲在不到十平米的地方，不会在未来还有无限可能的时候却选择了离开这个世界。他害死了我哥哥，他不应该去陪他吗？”
“殉情听起来很浪漫啊，”唐蕊说道，“可你真的不明白当年你哥为什么拜托他照顾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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