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脑袋都是木的,站在原地呆了很久才回去坐上车。僵硬的发动汽车,他记得以前跟蒋苗说过,如果发生意外情况要离开藏身地,那就在下一个藏身地见面。这也是他总是让她找多个藏身地的原因。
她自己找的,当然记得更清楚。这比他替她找,然后让她记住更方便。因为比起他来说,蒋苗更弱小,更需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办法。
蒋中兴第一次开车完全没看路,眼前茫然一片,他完全是靠着潜意识开车到了第三个藏身处,一家美容按摩店,门口还有废弃的红灯招牌,上面写‘在校女大学生’的字样。
在街道拐角的电线杆下停着蒋苗的那辆白色的报废车。
蒋中兴把车停在反方向的远处,趴在方向盘上半天才有力气下来。他小跑着溜到店门口,隔着玻璃小声喊:“苗苗,是爸爸。”说完从房子旁边的窄缝挤到旁边试着打开窗户,果然窗户给他留着,他翻进去,蒋苗正蹲在按摩床和柜子中间的缝里。
“爸爸?”她探头出来,一张小脸惨白。
蒋中兴赶快过去把她拉起来抱住,“没事,爸爸来了。”他的手现在还在抖,“你没事吧?”
“我打中人了。”蒋苗没头没脑的说,她的脑子里现在全是这个,“我还轧了一个人的腿。”
“没事,没事,我过去看了,他们都没事。”蒋中兴安慰她。
“真没事?”蒋苗马上相信了,爸爸从来没骗过她,爸爸什么都能解决。
“没事,都回家了。”蒋中兴缓缓呼吸,现在才觉得心口扎扎的疼,刚才太紧张了,心脏有点受不了。他哄着蒋苗躺下来睡一觉,看着她睡着后,他拿出速效救心丸吃了。
一会儿还要出去,他要去打听一下是怎么回事。
他回头看睡着的蒋苗,轻轻摸着这个孩子的头。爸爸对不起你,现在还要把你一个人留下。
蒋中兴等到蒋苗起来,给她做了顿饭看着她吃了,才跟她说还要出去接着打听消息。
蒋苗一听脸就又发白了,微微发抖还笑着说:“行,爸你去吧,我没事。”
蒋中兴再心疼也没办法:“你一个人小心点,我尽快回来。”
等他走了,蒋苗立刻躲到两个柜子中间的角落里,把柜子门打开,正好把她遮住。
蒋中兴这次回来的很快,他只是去打听一下那个火灾是怎么回事,还有当时受伤的人警察们是怎么说的。
俗话说蛇有蛇道,就算是在这个时候,暗地里还是有人跟警察那边有联系。很快,消息就打听清楚了。火灾一开始是说有人想偷东西,发现没东西就放火,想把楼里的人都吓出来好进屋去偷,趁乱抢。
现在经过调查,又说可能是那家人想自杀,因为送到医院的一个小孩子不是被烟呛晕了,而是吃了安眠药。但现场已经被破坏了,不止是进去救火的弄乱了,还有人趁火打劫,那家已经不剩什么了,都让人抢光了。
受伤的有不少,发生了几波小械斗,119来之前都跑了,后来警察和刑警都来了,抓了几个,受伤的没往医院送,都命令他们回家了。现在看守所不让再关人进去,监狱也一样。抓到了只要不严重都是教训一顿就放回去。
蒋中兴本来只是想问问蒋苗打伤的那两个人有没有问题,一个让轧了腿,一个应该是被□□打中了,这个警察要注意到了查起来很快的。谁知道现在居然是这样。
“都不抓人了?”蒋中兴注意到这个。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什么情况下警察们才会放弃这抓人?只能是出了更大的事,他们顾不上管了!
“以前还抓的。”给他送消息这个人是协管,跟警察里面的人有关系。“以前我还抓过,那时不许上街,夜里独个在街上走都要盘问,抓了就关起来,也有送回家的,不过都会跟他们的家里人交待一下。现在这个……”这人摇摇头,“看不明白啊。”他也是忐忑不安。
蒋中兴带着这个消息回来,一眼就看到蒋苗缩在角落,心里疼的抽抽,过去把她拉起来抱到床上,搂着她哄:“苗苗,没事了,那些人都回家了。”
蒋苗靠在蒋中兴的怀里,她害怕的是再有人闯进来,她还要开枪?不开,谁知道她会被怎么样?就算再怎么傻,她也知道一个年轻小姑娘会发生什么。要是开,再打伤人?
“那个人可能瞎了……”她怕这个。当时她是照着要害打的,现在回想起来越想越后悔,万一他被打瞎了呢?
“没有,我问过了,那人医生已经让他回家了,要是瞎了怎么可能让他走?”蒋中兴说。他拍着蒋苗的背说,“苗苗啊,我知道你怕,但你想想,要是你当时不开枪,他们会放过你吗?你这么小,这么漂亮,他们抢东西咱们不怕,抢车咱们也不怕,给他们就行了。但他们要是对你做坏事怎么办?他们是一群人啊。”
蒋苗哭出来了,当时她是真的害怕啊,她要赶快跑,因为她不是住在那里的人,119一来,警察一来,发现她居然躲在修理店里,肯定要盘问的。那些人围过来,那么多,七八个都是十□□的大男孩,她知道他们做事情都没谱的。
万一真被他们抢了东西,再把她拖到一边去,那时怎么办?
一怕,她就开枪了。这也是蒋中兴告诉她的,毕竟不是真枪,万一打不穿衣服,只能给人身上打块青肿,威慑性不大。照着脸打,只要够近、够准,能打中,一般都能吓住人。
今天她就把人吓住了,直到她坐到车上才有人敢跟上来。
她怕人抢车才催油门快速倒车,结果又轧了人,又不敢停,又怕更多人围上来走不掉。
“爸爸,我好害怕啊……”蒋苗抱住蒋中兴哭。
“哭吧,哭吧。”蒋中兴一下下用力抚过她的背,“不怕,爸爸在这里呢,没事。”
蒋中兴看着蒋苗的眼睛,“记住苗苗,答应爸爸,下回再有这样的事,你还要开枪。就像这次一样,要保护好你自己。特别是爸爸不在的时候。告诉爸爸,你会听话。”
蒋苗哽咽着点点头。
“乖。”他长叹一声抱住她。他真是对不起这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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