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臣不愿坐守长城,面对异族,束手束脚。
若是有朝一日,陛下愿意进军匈奴,臣哪怕做一名小卒,也心甘情愿。
若是仅仅守御,臣不屑。”
“不屑?”
始皇仔细的咀嚼了一下这个词语,突然笑着说道:“朕取三皇之皇,五帝之帝,为自己加冕,号始皇帝。
天下人明里间称功载德,背地里皆说朕狂妄自大,竟然自诩德高三皇,功盖五帝。
天下人的话语,朕是不屑的,他们愿意如何说,也伤不到朕的一根毫毛。
但你可知道,朕为何,自称始皇帝,而问心无愧吗?”
王离思衬了良久,轻声说道:“是陛下兵锋所指,一扫六国,混元天下,成就了前人未有之霸业?
还是车同轨,书同文,统一度量衡,使得六国真正意义上的归一?”
始皇轻声摇头道:“这些,虽然都是朕的得意之举,可混元天下,那是大秦六世积蓄,无数老秦人不惜此身之功。
一户秦人,若家中有两男丁,绝不只一人入伍。
大秦铁骑之中,父子,兄弟,乃至爷孙,比比皆是。
为了今日大秦帝国之一统,有多少族谱之中,近千年的传承,于这百年断根!
那其中,甚至有大秦昔日,因牧马而得封地之时,便跟随先祖征战之老卒。
别看你王氏,蒙氏,如今如日中天,可那些家族,论起战功,资历,胜之尔等何止千倍!
但如今天下一统,分封诸侯,他们何在?
从牧马得国,到战国称雄,最终在朕手中,混元一统,这是必然的结果。
得天下的,非朕,而是千千万脊梁不弯的老秦人。
若有人能混元六国,必为大秦。
哪怕是苏秦这种不世出的天骄,负六国相印,一样不过是苟延残喘。
因为他不知道,我大秦,背负者怎样的过往。
大秦境内,户户镐素!
朕的目光之中,血流成河!
但那些将士,仍是高呼战歌!
赳赳老秦,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西有大秦,如日方生,百年国恨,沧海难平!
天下纷扰,何得康宁,秦有锐士,谁与争雄!
老秦人得天下,本就是顺理成章之事。
哪怕不是嬴政,是其他人坐这个位置,哪怕是你王离,也一样能做到这一点!”
“臣不敢。”
王离悚然一惊,单膝跪地。
始皇摇了摇头,继续说道:“朕不是在敲打你,朕也不屑于去敲打你,那些人说朕是奋六世之余烈,朕认了。
而统一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这些只要是帝皇统一天下,都会如此做,朕也不认为自己有如何了不得。
朕最得意的,是朕能够让天下,安享太平。”
“太平?”
王离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对于一名战将来说,安享太平,的确有些太过于遥远了。
“没错,太平。”
始皇缓缓坐下,轻声说道:“普天下只说朕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暴君!
可朕的战争,只打了十年!
而七国间的战争,足足打了二百年!
二百年,没有一天停止!
没有朕的天下一统,哪来的天下太平?
七国之战,血流漂杵!
异族趁乱入侵,视我人族为口粮,我神州人族,为奴为婢,死伤何止千千万。
而朕,做到了十年时间,让天下,再没有人敢兴兵作乱。
朕修长城,死伤百万。
但异族不得入关,今日就能少死千人。
明日还能少死千人。
未来的每一日,都能少死千人。
不是朕不愿攻匈奴,那匈奴,无以为家,可朕之大秦,却有百万户子民,乱世终结之后,想要安享太平。
只有修建长城,休养生息,毕其功于一役,方能彻底灭族匈奴。
在那之前,万里长城,便是匈奴之天堑。
在天堑之后,是我大秦,乱世终结,安居乐业!
安享太平,朕没有做到吗?
朕让他们子子孙孙,都有资格安享太平,生老病死,朕为什么,没有资格称始皇帝。
长城犹在,天下便安享太平一日。
万里长城,就是天下太平!
如今,你还是不愿去长城吗?”
王离抬起头,面前,是无尽海,天地之间,早已经换了颜色,但他仍是点头。
“臣愿。”
天地大动。
大凡物有不平则鸣!
七阶王离,令九阶半神项羽,百日之内,不得寸进!
天下太平!
千年之后,再度现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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