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长舒一口气,“是啊,夏千亿死前跟我说将画像给他的人是你,可是,那时候我根本没信。我以为以你我之间的情分,你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害我的。那一次不同于这一次,一个万一,我就在劫难逃。”
沈珍珠顿了顿,眼角强忍的泪水闪着集悲痛的光芒,“直到我在夏千宁的宫里看到我的画像,后来,我又在宫外看到你。我开始想夏千亿的话有可能是真的,到了今天,便一切都无需在怀疑了。”
“姐姐,我对不起你。你惩罚我吧。”
灵泽痛哭流涕。
“就算是我现在杀了你又如何?也无法纾解我心中的伤痛,那是锥心刺骨的伤心啊。我难过的是,这么长时间以来,被我一直被我视如姐妹的人,才竟然是往心口捅刀子的人!小泽,你一定不知道这种滋味。而我,却尝过很多次了。”
她缓缓起身,向外走去,“只是,你这条命从此后是我的了,我没说让你死的时候,你不准死!”
灵泽突然起身走到门口,一下跪倒在地紧紧抓住沈珍珠的双腿乞求道,“姐姐,求求你救救王爷,我愿意为奴为婢报答姐姐的恩情。求求你,跟皇上求求情,别杀了王爷。”
沈珍珠没看她,抬头看向远处,很久过去了她才终于开口,“小泽,你为他做的已经够了。而我就因为他失去了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这代价也够了。我不会为他再做什么,人各有命,自有定数,有很多事是你我所无法掌控的。”
沈珍珠走出了毓麟宫,自己一个人走在硕大的皇宫中,第一次,她觉得竟是这样的孤单。
一个人如果心里没有了温暖,那么她的世界便都是冷的。
不过还好,她还有她的孩子。
不管怎样,她的孩子是永远不会背叛她的。
这样日子又过去了一个月,迎来了春暖花开的夏季。
她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不过宽大的衣服遮住了孕味,谁也没有发现,此时的沈珍珠已经是怀着三个月身孕的人了。
灵泽自从那天之后便没了踪影,后来夏千云被斩杀与午门,灵泽在三天后回到了毓麟宫。
她什么也没说,就这样每天跟在沈珍珠的身边,脸上的笑容却再也看不见了。
沈珍珠也没有多问一句,任凭她服侍在身边,打理着一切。
这一个月里,秦丝月有孕,然后流产。
她将一切都赖在慕珺婳的身上,前朝秦家扳倒慕家的同一日,慕珺婳被降为贵人移居到僻静的梅清宫。
沈珍珠与慕珺婳在没有见面,她的心里虽然有时候也觉得不舒服,但是,仍旧不想见她。
一个曾经她以为善良单纯,真心想念慕珺歌的姐姐,却是亲手送了自己妹妹走上绝路的人。
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既然无法面对,便不要面对吧!
这一天,她走着走着竟然到了梅清宫。
沈珍珠抬头看看接近废弃的宫殿,停住了脚步。
想了一会,她还是走上前去。
手刚要抬起,灵泽已经敲响了门。
门开了,宫女一见她都吓了一跳,忙跪下施礼。
沈珍珠如今着实有些不适应宫里人对自己这样战战兢兢,她无名无分的,更不想与夏千宁扯上关系。
“你家主子在吗?”沈珍珠问道。
宫女点头,她没让人通传,自己走了进去。
梅清宫很是凄凉冷清,院子里有几颗早已干枯死的梅树,宫殿不小,显然曾住在这里的妃子当时毕竟是受过恩宠,风光无限的。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这里偏僻早已被当做冷宫一样的地方了。
硕大的宫殿,也仅有一个宫女伺候着。
走进正殿中,女子消瘦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正在画着什么,那样的聚精会神,沈珍珠走进来,她都没发觉。
直到沈珍珠走到她的身边,开口说了话,“他这样对你,你还想着他!”
慕珺婳才看见沈珍珠,她先是一怔,随后笑道,“你是来看我下场有多凄惨的吧?”
沈珍珠笑道,“凄惨吗?我没觉得,也没无聊。”
慕珺婳将画笔放下,纸上是还没画完的男人画像,“那你怎么会来?”
“路过这里,就进来了。你要非问我原因,我也不知道。”沈珍珠说道。
慕珺婳的泪水忽然就落了下来,她哭泣说道,“我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关心我的。”
然后突然跪倒在沈珍珠的面前,拽住沈珍珠的衣衫哭泣道“歌儿,你要救救父亲母亲,这一次都是秦家陷害的。”
沈珍珠提到秦家之后,声音有些冰冷,“他勾结他国,倒卖兵器兵马,他亲手书写的往来信件都被呈上,证据确凿,你还敢说被人陷害的吗?”
顿了下沈珍珠继续说道,“再说,我的父母早就死了。”
慕珺婳泪如雨下,拽住她不撒手,“歌儿,我知道你恨我,恨父亲。可是,你到底是慕家的女儿,慕家倒了,你又将如何自处?还有母亲她一直想着你,念着你,为了你她大病了三个月,到现在都在埋怨父亲,不肯与他多说一句话。”
慕珺婳脸上泛起内疚,“我所做的一切,她都不知道,母亲只以为是父亲逼我的。歌儿,其实我当初也真的是挣扎了很久,你去了后几年里,无时无刻不受到良心的折磨。我悔恨极了!”
沈珍珠深吸口气,“后悔如果有用,这世上有岂会有那么多的恩怨情仇?做了就是做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再改变这个事实。”
她想迈开步子,“我今天本就不该来,听你说这些干什么?”
可是慕珺婳不肯放开她,“歌儿,就算是姐姐求求你,无论如何救救母亲。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啊,你不能这样狠心。”
沈珍珠用力挣开她,“这就是我,如今的沈珍珠跟慕家早已没有任何关系,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各安天命吧!”
沈珍珠说完,拔腿就走。
“我告诉你罗凝夕在哪里?”
背后传来慕珺婳的喊声。
走到门口的沈珍珠顿时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你知道罗凝夕在哪里?她不是死了吗?”
慕珺婳摇头,“不,她还没死。我告诉你她在哪里,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定要救父亲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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