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已经通知了放假时间,燕妮想起上次答应过大侄子,暑假回家替他带东西回老家的。于是燕妮抽了个周六的上午,一个人去了大侄子那。
见到大侄子的那一瞬,燕妮看到他眼里的失望。
大侄子将燕妮迎进门,寒暄了几句。
“田甜没跟你一起来?”忍了好久,大侄子还是问了这句话。
“那个……她今天有事,我就自己来了!再不来就放假了!”燕妮尽量解释。
“是我做得太明显了,吓着她了吧!”燕妮没想到大侄子会这么说,突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大侄子的提问了。
“你是不是也看出来我对田甜有点特别?”大侄子继续问。
“是有点。”燕妮只好老实回答。
“她长得像我的初恋。”燕妮没有想到大侄子会这么直接,又是一阵语塞。
“当兵第二年,由于表现良好,被升为班长,然后就有了去给大学新生军训的机会。”他明显有点紧张,手一直不停地搓着:“她是我带的第一界大学新生里的,也是江苏的。长得跟田甜有八分像。”
“八分像真的是很像了!”燕妮忍不住感叹。
“是的,所以见到田甜第一眼,我就出神了。”大侄子继续讲着:“我当时带她们军训的时候,她是女生里面最乖最听话的,而且最能吃苦。我想不到一个看似柔弱的女生,居然比很多男生都厉害。”大侄子沉浸在回忆里。
“军训结束前的一周,有一天,军训结束,大家都走了,她最后一个走的,走之前偷偷在我手心里塞了一张小纸条!”燕妮看到他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我当时很紧张,死死的捏在手里,不敢看。”
燕妮明显感觉到大侄子的语速变快。
“我偷偷溜去卫生间,慢慢松开拳头,里面躺着一个爱心形的折纸。我很小心地慢慢拆开。里面是几排娟秀的字。”
“侯教官,你好!从你第一天当我们的教官开始,我就喜欢上你了!我喜欢你笔直的站姿,不苟言笑的谈吐,对大家一视同仁的态度,一切的一切,都是我心之所往。从第一天训练开始,我就特别刻苦地训练,企图引起你的注意,但你似乎看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目光。我知道,我再不表白就没有机会了,军训马上要结束了。所以我才大胆地给你写这封信,希望你能注意到我,哪怕是军训时多看我一眼。一个爱慕你的女生。”
大侄子像是一口气背完了这封信,然后突然就不说话了。
“后来呢?”燕妮听得有点入迷。
“后来。”大侄子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讲了起来。
“当时我也是第一次有女生表白,我之前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被女生,还是长得这么好看的女生一表白,我的心怎么都平静不下来。第二天军训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去多看她两眼。”大侄子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一直没有给她正面的回应,但她明显是感觉到我每天都会多看她好几眼,而且我每次目光接触到她的时候,她还会还我一个微笑,那种很阳光却又很羞涩的笑。”大侄子笑了。
“后来军训结束了,我以为我跟她就这样结束了。”大侄子这时候才想起来给燕妮倒了杯水,自己也倒了杯水,咕咚几口喝了个底朝天:“谁知道她找来了我们部队,跟人说是我妹妹!”
“我出去见她,她一下子就扑到了我怀里,我当时就愣住了!”燕妮明显看到他的喉结有吞咽有动作:“大家都以为是我妹妹,抱一下无所谓,可我知道不是妹妹,是一个跟我表白了的姑娘。”
大侄子一直低着头讲着,除了喝水的时候偶尔会抬一下头,其余时间都是低着头,边回忆边慢慢讲着。
“她扑在我怀里,轻声地说,我好想你,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不要拒绝我好吗?我任由她扑在我怀里,我的手一动都不敢动。过了好久,我才想起推开她!”大侄子像是从梦中惊醒。
“部队有部队的规定,义务兵在服兵役期间,是不允许谈恋爱的。”大侄子笑了笑:“我把这些说给她听,她却说‘我等你’!”
“她居然利用军训完这几天时间,去查了相关规定,说我两年义务兵役服完,就可以谈恋爱了,还有一年,她等我!”大侄子淡淡地笑着:“我真的不想拒绝,也拒绝不了,我也是真的喜欢她。于是我们约定了,一年后,她做我女朋友,也约定了,以后见面可以,但不可以搂搂抱抱,我们都担心,万一被发现了,就再也没机会在一起了。”
“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为了能跟她在一起,我申请转了志愿兵,因为我表现良好,很快就批准了。”
“我们在一起,过了一段很开心的日子。”大侄子似乎加快了回忆的速度:“慢慢地,她来找我次数明显变少了,我周末去找她,她也非常忙,总有演出排练或是比赛什么的,慢慢的,她就不来找我了!”
燕妮有点吃惊。
“后来我去过两次她学校,但没有找她,只是在学校门口看看能不能遇到她!”大侄子有点自嘲的语气:“还真让我遇到了,两次她都是跟一个男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从外面回学校。”
“我痛苦了好一阵,终于想明白了!”大侄子用一种如释重负的口气:“两个原本就不一样的人,再加上文化层次方面的差异,相处久了,慢慢就会体会出两人之间的不合适。这时身边又恰巧出现了合适的人,自然……”大侄子摇了摇头,不再讲下去了。
“后来你们就再也没见过?”燕妮问道。
“她毕业的时候来找过我,那时候我已经在老家订了亲事,准备过年回家成亲了。”大侄子嘴角上扬:“她跟我说其实她心里还是爱我的,只是学长天天陪她上学陪她放学,陪她自习陪她跑步……大学的生活很孤单的,有人陪伴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唉,又是孤独打败了一切。燕妮忍不住感叹。
“你帮我跟田甜解释一下,我并没恶意,只是她们太像了!”燕妮临走前,大侄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在心里应该也知道,田甜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来他这里了。解释也只不过是徒劳吧!田甜应该不会在乎是为什么,在乎的是有这样一个人,对她有着她不喜欢的别样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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