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上早课的时候，大安发现班上的小花没有来，询问其他同学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小花住在前村，父母都在外打工，她和七十多岁的奶奶住在一起。大安的心里有些不安，下课后就和其他老师交待一声，骑车前往小花奶奶家看个究竟。
刚到村口，就听到了小花的哭声和人们的喧闹声。小花的奶奶昨天夜里突发脑溢血死在了厕所里。小花今天早上起床后才发现，老人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大伙儿找来村干部，抓紧联系她的儿女回家办理丧事。只是联系不上小花的父亲。他留下的电话号码便成了空号。大安了解情况后，也就回去上课了。
三天后，丧事办完了，村长赵大爷领着小花和另外几个人来到了大安家。小花扑到大安怀里就哭开了。赵大爷给大安介绍：“这是张镇长，这是派出所王所长。”问候完毕，接着说：“小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她的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把孩子扔给年迈的母亲，还从不给家里一分钱。他的哥哥姐姐们对此意见很大，和他断绝了来往。现在我们也联系不上他。他的亲戚们都不愿意收留小花。小花也不愿意跟他们，说想跟着你生活。我们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我知道村里不管谁家没有时间照顾孩子的时候，都会把孩子托付给你，你从来没有不尽心。你如果能收留她，我们都很放心。”
“刘老师，您让我留下来吧。我会乖乖听话。我不要到别人家去。”小花哭着哀求。
“照顾她的生活和学习没有什么问题。这个大家放心。只是如果有什么其他方面的是是非非，到时候你们可得站出来解决。”
“那是自然。如果你不收留她，我们就只好把她送去孤儿院。这样又会耽误她的学习。您能收留她就是帮我们大忙了。”镇长说。
“我们会尽快查找她父母的下落，不会麻烦您太久的。我保证。”所长也表态。
事情圆满解决。几个人笑着握手、道谢、告别。
赵大爷临走时递给大安一个包袱，说：“这是小花的东西，还需要什么告诉我。”
“还需要什么！多一副碗筷而已。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我知道托付给你准没错。你和你妈妈一样善良。你不知道，当年我是多么喜欢你妈妈！可我不善表达，又觉得自己配不上她。结果让你父亲抢了去。现在想想我都恨自己无能，如果我娶了她，那一定不是现在的样子。”
“如果您娶了她，可能就没有我了。”大安玩笑道。
“那倒可能。扯远了，不说了，我走了。”赵大爷摇着头离开了。
小花和小虎同岁，还做过同桌。以前经常在一起玩耍，也经常在大安家吃饭，对这个家很熟悉。小花包袱里的衣服破烂不堪，没有几件像样的。大安挑出几件，给小花洗澡后随手洗了。并告诉小花，星期六的时候去给她买新衣服。小花高兴坏了，说她已经很多年没有买过新衣服了。她穿的衣服都是别人穿过的旧衣服。
看着那张满足的笑脸，大安心里又喜又悲，并嘱咐刘康要做个好哥哥。
刘康一拍胸脯，一昂头，大声应着：“那当然！”仿佛立时长高了不少呢！小花高兴地喊哥哥，喊得刘康又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小青老师打电话来说她已经丛林金龙那里知道了他们去探亲的情况。她非常气愤，就去了他家一趟，当着他们父子二人的面，把青荷的事情，阿莲的事情，还有姐弟二人的事情统统告诉了他们。然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
大安说：“您和他们生气太不值得了，还是算了吧。”
小青老师说：“我的气也出了，不提他们了。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你了解村里张建军的状况吗？我们是一起下乡的知青，他没有回城，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他过得很好。他的两个儿子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一个在北京工作，是大学的老师。一个在上海，读博士。他的老伴病了很多年，三年前去世了。他现在内退了，不当老师了，很清闲。养花养蜂，无愁无忧。”
“那你帮我问候他，告诉他我想和他取得联系，聊聊天什么的。”
“我一定马上办。”
大安挂掉电话，就直奔那座山间别墅。张建军老人的老伴儿脸上有烧伤的疤痕，很吓人，所以很少露面。村里的小孩子都很怕她，很少到他家去。上山都宁愿绕道走远路，也不经过他家门前。自大安记事起他们就住在山里，以养蜂为业。原来是给生产队养，后来是给自己养。张建军是中学的化学老师。大安，长安他都教过。听说他的大儿子是搞建筑设计的，前几年给他们在山里盖了小楼，水电暖设施一应俱全。可惜住进去没多久，他的老伴儿就去世了。张建军老人正在采集蜂蜜。大安把小青老师的话告诉了他。他立刻激动不安起来，眼里竟闪着泪花。
他说：“你快把她的电话号码给我，快给我！”
他的反应让大安感到有些意外，就马上给他写下了电话号码。老人似乎马上就要拨打电话，可看了看大安就不好意思地停下了。拿起新装的两瓶蜂蜜送给大安。大安看出老人希望她离开，就知趣地拿着蜂蜜装着满脑子的问号离开了。
两天后，小青老师打电话来说想来住几天。大安高兴地说：“您想来就来，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我求之不得呢！”
第二天，小青老师说来还真来了。大安收拾好东间屋给她住，自己和两个孩子住在西间屋。两间西配房是长安住的。
小青老师把日常用的东西都带来了，真要长住的样子。还带来了一些孩子看的画书和玩具。两个孩子身前身后地喊奶奶，非常亲热，拿着礼物到柿子树下分享去了。
大安感慨地说：“您看，有老有少，这才是一个家吗！老师您来了，我不知有多高兴！”大安搂着小青老师撒娇，“您做我的妈妈就好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有妈妈的滋味了！”
小青老师擦去大安脸上的泪水，说：“那我就留下来，做你的妈妈，再也不回去了。”
“那当然……”好字还没有说出口，大安立即意识到了什么，吃惊地问：“发生了什么事，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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